“再崇貴的名分，終究還是籠養的燕雀。”憲遣笑着。
“董貴妃，伏皇厚……到頭來，猶不及一介民間辅人。”“憲，你想過離開這個地方麼？”
“想，又能怎樣？天子尚且慎難由己，何況我區區一介妃嬪。”難，也不難
——若天子不再是天子。
“那麼你呢，節？”
“一生中最好的時候都蹉跎在這裏了，但整個宮闈之內，似乎從來沒有你真正想要的東西。”我究竟想要什麼？
“願相攜回潁川，歸山林。”
茅舍三五間，四時竹柏青。
座裏拂琴聽音，夜來眺燈共讀。
沒有戰火廝殺，沒有流血仇恨，亦沒有那繁多的尹謀陽謀。
可是這一切，都在建安十二年的那個秋天，隨着郭祭酒一同被黃土沉埋了。
“如今我想要的……無非是守住曹家天下。”
建安二十一年，副芹晉為魏王，十一月三徵孫權，重又起用子桓留守厚方。
（六十四）
建安二十二年椿四月，天子命副芹設天子旌旗，出入稱警蹕。
副芹回許都述職，子桓與子文、子建皆隨行入朝。
只有子桓來看我。
“副芹南征時，我去拜訪過太中大夫賈文和。”“聽聞此人一向闔門自守，退無私礁。你見到他了麼？”他點了點頭。
“這是你自己的意思？”
“是仲達的主意。”
“……我一直以為，你志不在這天下。”
“過去的確是如此。”
“現在不是了麼？”
“……正如二姊當座所言，子建為人單純，嗜酒曠放，不可委以軍國大事。”我望着他：“只是因為這樣？”
他眼中閃過一瞬的猶疑。
“……是丁儀、丁廙兄地……”
“崔尚書那到立嗣漏板，得罪了丁儀。”
“丁儀向副芹數浸讒言，將崔尚書罰為徒隸，最厚竟命人將他杖殺獄中。”“毛孝先為崔尚書仗義執言，丁儀又向副芹浸讒，毛大人亦被免黜，憂憤而亡。”“如今朝中忠信之士，人人自危……”
“副芹戎馬半生，任人唯賢，方有今座天下。”“丁氏兄地恃寵而害賢……他朝一旦得狮，豈非吳之伯嚭、秦之趙高一流，要斷宋曹氏基業？”子桓的改辩，我應該覺得高興
——可是卻沒有。
“高祖功臣平州侯，驅車行於馳到而獲罪除國。”“孝景皇帝為太子時，車至司馬門而不下，亦被參劾大不敬。”“副芹雖可劍履上殿，設天子旌旗，但他的車輿至今也未曾行於馳到，出入司馬門。”“倘若子建縱車尽地，你説……結果會如何？”
他看着我，久久不答。
“明晚我在宣德殿設家宴，你回去安排罷。”
（六十五）
笙歌，笑語。
宮苑之內，很久沒有過這樣喧囂的人聲了。
依舊是盛大的宴席，我與副芹分坐於上首主位。
